早期孕期共暴露于EDC与先兆流产的关联：孕酮的介导效应

2025年12月11日，在《Environment International》上发表一篇名为“Association of co-exposure to EDCs in early pregnancy with threatened abortion: The mediation effect of progesterone”的研究论文，本研究旨在探讨内分泌干扰化学物质（EDCs）共暴露模式与先兆流产（TA）之间的关联，并评估孕酮（P4）的潜在介导效应。

一、研究背景

TA是孕早期常见不良妊娠结局，以阴道出血、下腹痛为特征，影响约25%的临床妊娠，部分可进展为完全流产，还可能增加后续早产、低出生体重等风险，给家庭和社会带来沉重负担。EDCs广泛存在于婴儿奶瓶、不粘锅、化妆品等日常用品中，易释放到环境并被人体接触，且能穿透胎盘屏障。既往研究提示EDCs暴露会导致不良妊娠结局的风险增加，但多聚焦于单一EDC，忽视了“多EDCs联合暴露”的影响，同时，P4在维持妊娠中具有关键作用，但EDCs是否通过干扰P4水平进而导致TA，其具体机制仍不清楚。

二、数据来源

本研究于2020年10月-2022年12月纳入芜湖市妇幼保健院1122名孕早期（≤14周）孕妇，其中TA病例264例，非TA对照858例。

三、研究方法

对于年龄、BMI、孕酮水平等连续变量，采用均数±标准差进行描述；对于教育程度、家庭收入及二手烟等分类变量，采用例数及百分比（n[%]）进行描述。TA组与无TA组人口学特征的差异比较采用χ2检验与t检验。通过Spearman相关分析评估各类环境内分泌干扰物之间的相关性。回归分析仅限于检出率大于80%的EDCs，由于尿液中EDCs浓度呈非正态分布，我们将其浓度进行自然对数转换后用于后续分析。

采用Logistic回归分析单一EDCs与TA的关联，结合LASSO回归筛选关键EDCs，用广义线性回归模型（GLM）分析它们与P4水平的相关性，通过贝叶斯核机器回归（BKMR）评估混合暴露效应，进一步采用BKMR-CMA模型中介分析验证P4的介导作用。

四、主要结果

1.1910名参与者尿液中的EDC浓度

24种EDCs检出率均超过80%，检出率较高，其在研究人群中的暴露水平见表2。

2.早孕期尿路EDC与TA的关联

GLM分析显示（图1），3种EDCs与TA风险显著正相关：双酚B（BPB，OR=1.18，95%CI：1.03-1.37）、双酚P（BPP，OR=1.15，95%CI：1.01-1.30）、丁基对羟基苯甲酸酯（BuP，OR=1.09，95%CI：1.01-1.17）；而邻苯二甲酸二苯酯（DPHP）与TA风险显著负相关（OR=0.91，95%CI：0.83-0.99），其余EDCs未观察到显著关联。

3.潜在有害化学物质混合物与TA的关联

24种EDCs纳入LASSO回归模型，使用10种交叉验证，确定了模型的关键参数值（λ=0.02），最终筛选出7种与TA相关的关键EDCs（BPB、BPP、DPHP、PFHxS、EtPB、PrPB和BuP）（图2）。BKMR模型显示：BPB、BPP和BuP与TA发生的风险呈正相关，而DPHP与TA发生的风险呈负相关（图3A）。当该7种EDCs混合暴露水平≥第35百分位数时，TA风险呈剂量依赖性升高（图3B）。BPB和BuP的高浓度显著增加了TA的风险（图3C）。这7种关键内分泌干扰物之间无显著交互作用，效应主要是加和性的（图3D）。

4.早孕期P4水平与TA的关联

研究采用了GLM分析来确定P4与TA之间和EDCs与P4之间的关系。结果表明：早期妊娠时血P4水平与TA发病风险之间存在显著负相关（OR = 0.92，95%CI：0.91，0.94，P < 0.001）（表3）。

5.潜在有害EDC与早孕期P4水平的关联

如表4所示，BPB与P4呈显著负相关（β = -1.14，P = 0.002），其他EDCs与P4关联均不显著。年龄分层显示，BPB与所有年龄段孕妇的P4水平呈显著负相关。关联效应在30岁以上女性中更强（≤29岁：β = -1.02,95% CI：−1.97，−0.08，P = 0.034;≥ 30：β = -1.21,95% CI：−2.41，−0.03，P = 0.044）。

6.P4在EDC与TA关联中的介导效应

多污染物中介模型表明：血清中的P4在7种EDCs混合暴露中无显著中介作用（图4A）。单污染物中介作用分析结果显示（图4B-H）：中介分析表明，P4显著介导了BPB对TA的有害效应（ACME = 0.006，P = 0.010），即BPB可能通过降低孕妇P4水平，间接增加TA风险，而在其他EDCs与TA的关联中未观察到显著中介效应。

五、文章小结

本研究揭示了七种化学物质与TA之间的关联，其中BPB与BuP暴露会增加流产风险，并与P4水平呈负相关。中介效应分析表明，孕酮水平降低介导了BPB对PA的有害效应。同时，这些关联存在一定的年龄差异：≤29岁的女性中，BPP暴露对PA风险的影响更为显著；而≥30岁的女性中，BPB暴露对PA风险的影响更为突出。这些发现为孕期EDCs暴露对孕妇健康的影响提供了新的研究视角。